
撒马尔罕
初识此地
撒马尔罕就是人们说起丝绸之路时脑海里浮现的那座城:尘土飞扬的平原之上升起绿松石色的穹顶,高得能吞下整支商队的门楼,还有随着日光移动而在蓝与绿之间变换的琉璃面砖。两千多年来,它被建起、被毁灭、又被重新建起,每一层痕迹至今都还看得见,只要知道该往哪里看。
它的价值不在明信片式的画面,而在凝固于砖石之中的野心尺度。这是一座为震慑使节而建的都城,直到今天它仍然做到了这一点。但城市真正的生活不在那里,而在纪念性建筑之间安静的角落:树荫下摞着馕,老人们坐着聊天,等暑气退下去。



必看之处
撒马尔罕成了什么
在蓝色穹顶出现之前很久,这里是马拉坎达——泽拉夫尚河畔一座有城墙的城市,亚历山大大帝攻下过它,也赞叹过它。几个世纪里,这座城靠着在此交汇、把中国与地中海连接起来的商路而富裕,它收集语言、宗教和工匠,就像港口城市收集船只。
那座城终结于成吉思汗之手。今天矗立的一切,是一个不肯接受废墟的人给出的回答:帖木儿把撒马尔罕变成帝国的都城,并把他能找到或俘获的最好的工匠都带到这里。他的孙子兀鲁伯与其说是征服者,不如说是天文学家,他添建了经学院和天文台,在城边的山丘上编制星表。结果是这样一座古老城市里少见的东西——一个时代完整而连贯的表达。
这座城如何铺展
核心是雷吉斯坦:三座经学院面向同一个广场,建于不同的世纪,却像出自同一只手的安排。老城由此向东北铺开。比比哈努姆清真寺紧挨着西阿布巴扎,于是撒马尔罕最宏伟的废墟与它最喧闹的市场共用一堵墙。
继续往前,地势朝阿夫拉西阿卜抬升——那是蒙古人到来之前城市所在的土丘,一条由琉璃砖构成的通道,也就是沙赫静达陵墓街,顺着坡爬上去。帖木儿长眠的古尔埃米尔陵在南面独自而立,比想象中小,也因此更有力量。围绕这一切,后来的俄式城区画出了宽阔的林荫道和成排的悬铃木,两种格局至今仍在同一条大街上相遇。
手艺与颜色
撒马尔罕的手艺与撒马尔罕的建筑分不开,因为两者说的都是表面。陶艺作坊至今仍在调配那种让穹顶拥有全部蓝色层次的釉料,最好的作坊会让你看出帖木儿时代面砖那种冷蓝,与后来出现的更暖、更偏绿的色调之间的差别。
城外仍然用桑树皮造纸,方法和这门技术从中国传来时一样:捶打、压制,再用石头砑光,直到纸面能吃住墨而不洇开。第二样值得寻找的是苏扎尼刺绣——用锁链针法绣成的棉布或丝绸幅面,按传统由新娘和她的家人一针一线完成。在巴扎里,同样的色彩本能出现在香料和杏干堆成的小山上。
该吃什么
撒马尔罕在馕这件事上和全国争论,而且赢了。这里的馕比别处更紧实、更厚重,中间压着花纹,贴在馕坑内壁烤成,放上几天也不发硬。正因如此,人们才带着它穿越沙漠上路。
这里的抓饭是分层的,而不是拌匀的:米、胡萝卜和肉在大锅里煮好,一层一层地盛出来,比塔什干的做法颜色更浅、油也更少。除此之外,还有用葡萄藤枝烤出的肉串、刚从馕坑壁上取下的萨姆萨,以及成板切卖的哈尔瓦。茶是绿茶,越热越喝,而碗从不倒满:倒到边缘是在客气地提醒客人该走了。
什么时候来
最好的季节是春天。平原返绿,果树开花,琉璃面砖在柔和的天光下最好看,而不是在被暑气晒白的天空下。另一个好季节是秋天:暑气退去,市场堆满甜瓜、葡萄和石榴,傍晚的光变成金色。
夏天是真的热,而且极干——那种正午把街道清空、把所有人赶到树下的热。如果像本地人那样早出门、午间休息,还是可以过得下去。冬天很冷,穹顶上有时积雪,纪念建筑几乎空无一人,有些旅行者偏爱这样,而摄影师几乎总是如此。
在行程中如何搭配
几乎所有穿越这个国家的行程都以撒马尔罕为支点。多数人从塔什干过来,再继续向西前往布哈拉,于是它成了经典线路上的第二站而非第一站——这是好事,眼睛在进入沙漠城市之前有时间调整。
自然的岔路是向南翻山去沙赫里萨布兹,帖木儿的故乡,他夏宫的废墟以连撒马尔罕都达不到的尺度立在那里。向北,路通往努拉塔以及湖边的毡房营地,这是打断布哈拉之前那段漫长空旷路程的常见办法。无论朝哪个方向,这座城都值得住不止一晚。
途经撒马尔罕的线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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